2014年8月29日 星期五

竊賊日記


木拉.納斯魯丁號稱是專業的尋寶人,帶著來此地探險的人去尋寶。

一路上他會不斷地不斷地說:看,這是會在夜晚發亮的花!看!這是每年移動十公分的石頭!然後當有人問他寶藏在哪裡的時候,他就會說:寶藏就在這裡!此時此地!你不會看是你沒有眼睛!

然後來探險的人就會給他小費,而且心滿意足地回去。

我問納斯魯丁說,所以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他說:來這裡探險的人根本就不在意寶藏,我也不在意,我只想要他們的小費!


2014年7月25日 星期五

自勉

生生死死,睡睡醒醒
像無根浮萍,風雨飄搖
什麼時候才甘願生根?

是扎了根 那就義無反顧定在那裡承受所有的狂風豪雨
退無可退 逃無可逃

是扎了根 那就高高興興在這裡看盡所有因緣
任自己豢養的蟲 啃盡一層層的皮 噬盡架空的骨

管他在何處扎根
管他下方是軟土是岩盤
放在那 自己長下去

飲生命最純的酒
醉在死亡裡面

2014年6月26日 星期四

生死疲勞

生自極可悲 有苦說不出
死亦無處尋 是難當頭嚐
疲奔陰陽路 照見五蘊空
勞神溯因緣 庸人自擾之

2014年6月6日 星期五

長短揭

至多者至少,至長處至短
至高實至低,至柔乃至剛
至近處至遠,至淺者至深
樞機無一處,常日見真章

2014年3月24日 星期一

黑夜之後。

今天是我的工作日。
但我的內在躁動,非常難以靜心工作。

 非常難以停止在網路上搜尋事情的進展與現況,不住地趕倒著急、焦慮,還有無處可宣洩的憤怒與憂傷。呼吸變得淺而急促,集中在胸口,這是憤怒時會有的呼吸。所有內在的躁動讓我坐立難安。幾乎讓我想把店門一拉,上街頭去。

 有多少人跟我有著同樣的感受?看到警方強制驅離,看到國家暴力真實地上演,看到對立已經發生,看到對話幾乎不可能。除了憤怒,內在更深的是,伴隨著撕裂的痛而來的憂傷與無助。

 他們是我們的手足,如何忍心眼見棍棒在其身上招呼?
 他們是我們的手足,如何忍心眼見棍棒從其手上揮下?
 他們是我們的手足,如何忍心見其死抱權力,故步自封?
 他們是我們的手足,如何忍心見其悲憤交加,傷心絕望?

 當對立已然發生,不要忘記自己內心最深切的渴望。每個人的內在都有憤怒,都有憂傷,我想有非常多的人像我一樣幾乎想要拋開一切走上街頭。

 但請記住,我們渴望的不是暴力與衝突。我們渴望的不是流血與抗爭。我們內在最深處殷殷切切期盼的,是自由與平等,是關懷與愛,是人與人間真實的接觸。

 所以,堅守住自己的位置。當我們在任何機緣下,任何工作下,任何現場中,請不要忘記我們內心真正殷切期盼的是什麼。

 認真生活,同時也不要避開任何的目光;衝突存在與發生,但別讓自己被捲入。結結實實地在這片土地生活下去,和你身邊的人交流。讓生活為我們開起真實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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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感謝今日約訪的記者蔡小姐,因為就在我打這篇文章,混亂不能自己的時後(甚至我忘了今日有約訪),進行了今日對穆勒的訪談。

 這才發現自己處在多混亂的狀態--幾乎就要陷住在五味雜陳的情緒裡,沒有辦法好好和對方交流。

 這提醒了我在文章話尾所說的那些。當我們陷住在對立裡的時後,我們隨即就會忘卻坐在自己對面的人。我們隨即就忘了自己希望的是真實的交流與溝通。

 好好生活,祝福大家都能沉澱自己的心緒,重新看見在自己身邊的人。也請在現場的所有朋友注意自己的安全。

2014年3月21日 星期五

激情過後,我們可以做什麼?

包含塔羅專欄在內,停止更新了好一段時間。
萬萬沒有想到開始寫文章會是關於這件事。

占領議院之事沸沸揚揚。
聞訊者莫不慷慨激昂。
當然,包含我在內。

 在這種景況下要看自己,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我們的焦點非常容易轉移到是非對錯上面。當這個轉移發生了,我們再也看不清自己為何而讚同或反對,再也看不清內在的憤怒、恐懼、慷慨激昂......各種各樣的情緒的根在何處。因為是非對錯似乎是那樣明顯,似乎是那樣地無庸置疑。

 但若我們不看自己,隨即便失了根。失了根的人只能成為群眾。成為群眾的結果就是,無意識地搜尋那些符合自己內在躁動的論點--我們絕對有能力百分之百的讓一切合理化,說著同樣的故事:因為這樣那樣,所以這樣那樣,因此我們要這樣那樣。這是一個非常粗糙的三段論法。然後我們就這樣失去了自己,我們就這樣輕易地被各種觀點牽動,我們就這樣搜尋著和自己契合的觀點,一拍即合地成為了那個群體的一部份。

 最糟的情況就是變成一種民粹。最糟的情況就是因為這樣變得非常容易能夠預測,非常容易受到掌控,也非常容易受到利用。

 包裝在理性的外衣裡,我們就更加地看不清楚。而對於所有的議題,對於所有的使人心躁動的一切,我們能夠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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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當群眾占領了立院,同時看到三十秒通過服貿的鬧劇時,我同時感受到憤怒和慷慨激昂。翻成語言大概是這樣:這群智障在做什麼?幹得好,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老實說,服貿的內容我根本就不了解,也沒有細讀過。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服貿的內容,而是對於政府與國家凌駕個人的憤怒與恐懼。

 對,我是一個不相信政府的人,我是一個不信任龐大結構與組織的人。不管這個組織做出什麼決策,是好是壞,只要它是個我無法窺其全貌的狀態,只要它如同卡夫卡的城堡一般,就會讓我感受到一股沒來由的憤怒。所以我支持占領立院的那群人,因為他們就像是打了那個我最痛恨的景況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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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相信,所有贊成與反對的人,都有自己的憤怒與恐懼(這其實幾乎是同一件事)。也許有人對中共趕到恐懼;也許有人對經濟可能的變化感到恐懼;有人對於獨裁與受到掌控感到恐懼;也許有人對有人進立院造反感到恐懼......每個人的讚同與反對都像這樣,有著自己的弱點,自己的脈絡。

 我不反對恐懼,也不反對憤怒。它在就是在,它發生就是發生,而我們因著這些躁動行動也無可厚非。

 重點,還是在有沒有在這個過程中看清自己:我到底在恐懼什麼?我到底在憤怒什麼?而且,必須盡可能地誠實。不然,我們就會在這個過程中,變成自己最痛恨的那個。

 以我的情況......我不信任權力結構,但如果我沒有看清自己憤怒的根,那就會在「民主」和「程序正義」上面打轉,並且找出所有的道理來支持讓我感到一陣爽的佔領議院鬥士。然後就在這樣不知不覺中,其實我的行為和政客相去不遠--難道不是嗎?「一切合法,謝謝指教」,或是找了一堆理由為自己讚同的決策背書!

 我們都會在不知不覺間成為自己最恐懼與痛恨的那個。而當我們一頭熱的時候,完全無法看清這件事情。這就和那古老的傳說一般......為了對抗鬼,最後自己也化成惡鬼。

 真正的理性是看清自己。承認自己的弱點在何處,只有透過這個看,我們才能更深入地瞭解自己。也只有在瞭解自己之後,我們才有能力去瞭解別人。

 否則,所謂的對話實質上永遠不會發生。那是名為對話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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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激情過後,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還沒激情完的,就繼續吧。如果內在有些什麼,沒有一些出口可以展現,沒有一些場景可以支持自己,我們也沒那個舞台可以看清自己。

 但爽完之後,終究還是要回到反觀自身的路上。沒為什麼,因為永遠沒有一個別人可以對我們負責,永遠沒有一個完美的方式可以滿足跟撫平所有人內在的傷痕。我們永遠只能對自己負責任。

 我們永遠只能透徹地看清楚自己。也只有到這個時候,才會有真正的理性與對話。也唯有這樣,我們才可能成為一個靠自己的眼睛看的,獨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