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5日 星期三

砸腳記

這也是一種熟悉的感覺:慢性的焦慮。

「啊,我是不是什麼沒做好?」
「啊,是不是還有這個那個可以做?」

帶著這種狹小而緊張的狀態,密集檢視。
說是密集,實際上可能大漏。

那是集中而焦點狹小的狀態。
沒對到焦處,全漏。

世界瞬間變得狹窄。
我獨一人在此處跼促。

腦袋內部似成一面泥牆
平板而單向
空氣變得稀薄...

或說,貧乏無味。
那是一種僅存維生意義的空氣。
內裡沒有一絲養份
蒸餾水般的味道

那當然不是空氣真有了什麼不同
而是我的感官,也跟著我的焦慮一起
對焦到無以復加的狹小
以致於我無法再吸收任何東西。

在這種時候說五蘊皆空
只能是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話

是怎麼走到這裡來的?
中午我不還覺得天候宜人,神清氣爽?

啊,是了。今天遲到了。
我抱著所謂「證量」的想法自責緊張著呢。
那些我說過的話,自己有做到否?

就從這個點,一點一點腦袋越來越平
空氣越來越淡 走到無味
拿石砸腳 當之無愧

2014年11月2日 星期日

顛倒夢想

世間顛倒

那個自責的人

停留在讓他自責的狀態裡

那個充滿無力感的人
讓自己一直無力

那個說盡一切的人
不曾回頭看見自己

是誰以為能夠窮盡一切?
是誰以為能對一切有所做為?

忘了我們都只是一枚棋子
想成為那隻挪動棋子的手
終究是癡心妄想

甘願做好一枚棋
就好好走出那無法再回頭的一步

甘願做好一枚棋
就讓那窮盡一切的手帶著我們前進

成敗由天
生死由命


[親愛的阿倫回送一首給我 :) ]

顛倒世間

那個自責的人
以為他在自責的狀態𥚃

那個充滿無力感的人
以為他一直很無力

那個說盡一切的人
以為他不曾看見

甘願做好一枚棋——
就已然成為那窮盡一切的手

成敗由我
生死如夢——顛倒

2014年10月15日 星期三

給親愛的羊群

你覺得受到打擾
因為那些你不想知道的事
以一種你最感到刺痛的方式
刺向你的身軀

你駝著背上厚重的毛
跟著群體爭相走避
瑟縮在圍欄的角落
朝著冒犯你的那些什麼 嘶叫
聲音刺耳尖銳 像老朽輪軸
發出的吱嘎聲響

你討厭有人侵犯你的夢
只想跟著羊群 躲在溫暖卻骯髒的
厚重的毛裡

這樣多好 這樣多好

那個找鑰匙的人說的話

那裏有最炫麗的光
那裏就有最深層的黑暗

我們著於光 帶著深深迷戀
就在這裡著於黑暗 帶著深深憎惡

最脆弱的是最強韌的
因為他一無所依 卻在天堂與地獄的兩極破浪而乘
在那被巨浪吞噬的瞬間 死亡隨伺在側

我們在這裡掙扎 
直到死滅 或是
終於發現掙扎無用

然後終於放鬆
終於深深放棄

放棄了 就隨浪翻轉
放棄了 就隨境漂移
放棄了 就不再著於光

於是我們願意待在黑暗裡
於是我們願意待在光中
反覆 反覆 反覆

熱愛生命的人 有一天會憎恨生命
因為他的火得用兩種方式燃燒
一種帶著炙熱 一種充滿灰燼

沒有興趣活的人 有一天會發現生命的樂趣
因為他無所求 他可以看

反覆 反覆 反覆

如果這些反覆的經驗是光
那裏就有更巨大的足以壓碎一切的黑暗
在那裏 我們繼續生死疲勞

反覆 反覆 反覆
如果在這裡我們燃起對生命更巨大的熱情和信任
在那裏 我們就有更大的絕望和心死

反覆 反覆 反覆
那個試圖找到鑰匙的人 註定迷失在這巨大的迷宮裡
那個甘願生死疲勞的人 會讓自己無盡地漂流

當路走到底

2014年9月25日 星期四

醉語

如果夢會醒 我甘願此刻在夢裡浮沉
因為那個試圖醒來的人 是我最大的敵人
如果夢會醒 我要在這裡飲盡這壺酒
不是貪戀夢裡的一切 只想醉在這一刻
這稍縱即逝的瞬間
我醉了 沉醉在這夢中
你們可知誰是真正的醉漢?
真正的醉漢從不耽溺
瞬息萬變 他只沉醉在那無盡的幻化之中
在那無止盡的流動
一層又一層更深的奧秘向他顯露
哪裡還能停留?
哪裡還能駐足?
就這樣醉在生命裡 醉在酒裡
醉在那毫無疑問的一切裡
說是
然後甘願醒來
然後甘願睡去
然後甘願在一切的一切裡
笑了又哭 哭了又笑
我願與你們共飲
不再續續叨叨著無謂的一切的一切
只管喝
喝盡這一刻現在面前的醇酒
醉在那無盡的無盡的河流裡
哪裡有一個人?
是若還有 我們只需要更多的酒
更多更多的酒 更多
夠讓我們泡爛那還妄稱一個人的傻子
喝吧!
慶祝這一刻的悲喜
因為無論如何
這也會過去
喝吧!
趁你還能醉的時候
因為會有那麼一天 你再也無法沉醉
還要浪費什麼時間
放棄你還能享受的這一刻?
然後在夢裡高歌 就像做最後的訣別
在夢裡高歌 就像這一刻永不再來
在夢裡高歌 就因為我們現在在這裡
在這裡
還有什麼能取代這一刻?
千金萬金 誰在說換不換?
噢 親愛的人
如果你能聽我的醉語
你能不能聽你心底最深的最深的聲音?
那裡有你本質的純粹
那裡有你未曾認識的自己
我愛你 即使你未曾認識你自己
我們卻早已相識
那是我們在太古的以前的以前
早已約定好的相遇
行文至此 我早已失去了自己
因為那一切的一切 就和你一切的一切一樣
早就在天地之間的約定裡
醉到無可救藥 醉到一踏糊塗

2014年9月7日 星期日

給那唯一的愛人

我們用假面說著我愛你 好把彼此推開
然後在密不透風的密室中 聞著日漸腐朽的空氣

是誰?讓我們甘願走出?
是誰?讓我們有勇氣撕下那層偽裝的皮?
是誰用百千萬劫的時間在等待?
等待著我們
等待著
等待著我們死去
徹底地死去

那是愛人的聲聲喚
帶著我們走向死亡
帶著我們在愛火裡化做灰燼
燃出無法言說的炫麗光芒

那裡再沒有什麼可說
我們一直哭 一直哭
因為我們早已相識
因為我們百千萬劫渴求的接受
已經在那裡百千萬劫 不曾離去

2014年8月29日 星期五

竊賊日記2

不要跟我介紹魯米
他的人就在他的詩裡

不要跟我說酒館是什麼
我自己會進去 喝個爛醉

你沒看到嗎?
所有你說的 只有你自己沒聽見

也罷,因為
這鎮裡的人 愛醉漢 也愛警伯
他們自然也愛
你這竊賊